张婷 符静
当前,我国未成年网民规模已突破1.96亿人,网络普及率达97.3%。面对如此广泛的未成年人触网规模,“防沉迷”“控时长”的传统路径暴露出治理目标偏窄、成长价值不足等深层问题。推动青少年数字健康治理,不应止于“减少伤害”,更应走向“促进成长”。2025年,教育部等九部门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明确提出“以师生为重点,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从风险防控走向发展促进,将“保护青少年”拓展为“赋能青少年”,是回应数字时代育人命题的必然选择。
重塑健康理念,推动从“风险治理”向“发展促进”跃迁。“防沉迷”治理模式的形成有其现实逻辑。数字媒介深度嵌入青少年生活后,使用失控、内容依赖、注意力竞争等问题引发社会广泛焦虑。传统治理理念往往将数字使用简单等同于风险来源,忽视了数字能力培育这一根本问题。过度强调外部限制,容易弱化青少年的自主发展能力,以“堵”代“疏”的管控思路,难以适应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对创造性人才的需求。2026年1月,国家八部门联合印发《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表明治理重点正从“控制时长”转向“内容质量”,这为治理理念升级提供了明确的政策信号。数字健康不仅意味着“避免伤害”,更应聚焦能力发展。治理目标应由“减少沉迷”转向“促进成长”,从而实现从风险逻辑向发展逻辑的根本转变。
聚焦能力建设,推动从“时间控制”向“素养培育”转型。治理重点不应只是控制使用时长,而应聚焦数字时代青少年真正需要具备的核心能力。一方面,构建以信息辨识、数字自控、创造性使用、数字伦理为核心的能力培养框架,让学生在海量内容中辨别真伪,在使用中建立自律边界,将数字工具转化为学习与创造的助手,理解技术使用的伦理边界。另一方面,将数字素养教育贯穿学校教育全过程,依托思政课程、信息技术课程和综合实践活动,分学段设计培养目标:小学阶段重在建立规则认知与使用习惯,中学阶段强化信息思辨与自控能力,大学阶段提升数字创新与社会参与能力。通过学段衔接、螺旋上升的培养路径,推动形成“会用、善用、用好”的成长路径,让青少年从数字技术的被动消费者成长为积极建设者。
健全协同机制,推动从“单向管理”向“多元共治”转变。青少年数字健康是系统工程,需要家庭、学校、平台、社会协同发力。家庭应由“监督者”转向“数字陪伴者”,在共同使用中引导孩子养成健康习惯,协商制定家庭数字设备使用规范;学校应将数字素养教育融入育人全过程,使之成为“大思政”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建立学生数字使用状况的常态化监测与预警机制;平台应承担积极内容供给责任,以优质数字资源替代低质流量推送,完善青少年模式的功能设计,从“限制使用”转向“引导优质使用”;社会各界应为青少年成长营造清朗数字空间,网信部门加强内容治理,社区组织丰富线下文体活动供给。
创新评价机制,推动从“时长导向”向“素养导向”升级。治理转型成效如何,关键要靠评价来检验。突破以“使用时长”为核心的传统评价方式,探索建立覆盖认知能力、行为习惯、心理状态与社会参与等维度的综合评价指标。可率先将数字健康素养纳入中小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体系,在部分地区和学校开展试点,形成可复制推广的成熟经验。引导社会从关注“孩子上网多久”转向关注“孩子用网好不好”,以评价导向推动治理逻辑实质性转变,营造全社会共同关注青少年数字健康的良好氛围。
湖南是数字产业大省,也是全国较早开展“网络素养教育进校园”的省份之一,有条件在青少年数字健康治理领域先行探索。从“防沉迷”迈向“促成长”,这既是回应技术变革的现实要求,也是培育适应数字文明时代新人的应有之义。应当以更开阔的视野、更系统的思维、更务实的举措,加快构建发展导向、协同参与、能力优先的青少年数字健康治理体系,以湖南实践助推全国青少年数字健康治理创新。
【作者单位分别为湖南中医药大学学生工作部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中心,广西民族师范学院中国边疆学研究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本文系湖南省哲学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委员会一般项目“新时代青少年容貌焦虑的测评、心理机制及干预路径研究”(XSP24YBZ121)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