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全

　　退休多年的刘阿姨，因在直播间听到主播讲述“帮助留守儿童上学”“为困难家庭儿童治病”等故事，两年间累计花费数万元购物。后得知相关故事均系演绎，遂提起诉讼。近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主播、商家构成消费欺诈，应共同承担“退一赔三”责任。

　　直播带货借悲情故事引流，并非新现象。部分主播虚构困境、编造善举博取同情，再将流量转化为销量，既损害消费者权益，也侵蚀社会善意。本案刘阿姨胜诉，释放出一则信号：以虚假悲情故事骗取消费者信任并促成交易，不只属于营销失范，还可能构成消费欺诈，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然而，个案胜诉也映照出治理的短板。刘阿姨能够维权成功，既因其保留了聊天记录、订单信息等证据，也与涉案直播间曾因“表演炒作”被平台处罚有关。现实中，更多“苦情戏”营销更为隐蔽：故事与商品之间缺少直接关联，主播不留书面痕迹，消费者难以举证。加之诉讼周期、举证成本和收益预期不成比例，个体维权往往难以成为普遍可行的路径。

　　因此，反制“苦情戏”消费欺诈，须从个案维权转向事前预防、事中治理。平台要落实主体责任，强制标注剧情演绎带货内容为“虚构故事”，建立主播信用档案并对多次违规者实施跨平台禁播；监管部门应建立跨部门、跨平台协同机制，厘清主播、商家、直播间运营者连带责任，常态化整治虚构悲情故事营销；司法机关可通过发布典型案例、提炼裁判规则统一法律适用，降低消费者举证门槛，让惩罚性赔偿发挥威慑作用。

　　刘阿姨的胜诉是好的开始，但保护消费者不能靠受骗者起诉。平台审核不缺位、监管协同不失灵、法律威慑不疲软，编造悲情故事收割爱心者才会无处遁形。

　　（作者单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