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慧
眠有一怕,那就是蚊子。现在步入初秋,蚊子已然少了许多,所以措施也就不像以前那么到位,这倒给了蚊们可乘之机。
昨晚,照例九点半关灯。没两分钟,老公就开始说话:不好,有敌情!我也听到了嗡嗡的声音。
老公把手臂放置被外,很英雄地说:“你睡,我来喂!”以老公的身材养活区区几只小蚊当属易事,放心睡觉。
云里雾里,又闻嗡声。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方觉面部疼痒难忍,伸手一摸,好大一个包。翻身下床,开灯,拿出尚未收拾的电灭蚊拍,向蚊们平日出没较多之处杀去。
首先来到穿衣镜前,不知何故,这里是蚊们的最爱,在镜上丧生的无知之蚊不下十矣,但它们前赴后继,丝毫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致命的愚蠢。
再来到书柜前,玻璃门上也是它们常来之处。哈,两只!不看还好,一看我是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你看它们,腹部饱满、黑里透红——那都是我的血啊,想想我贫血人士,蚊心何忍啊!
手起蚊死,翻过掌一看,鲜红的血躺在我手心。
大概是因为正在享受鲜血的美味,也可能是太饱而行动不便,旁边一只蚊子居然没动,它的命运当然注定是场悲剧。
继续搜寻,来到窗帘旁,没有!来到空调下,没有!床头,没有!暂且收兵。
又不知多久,重闻嗡声,觉手指奇痒,睁眼,依旧一片漆黑,老公一旁睡得正香。想到明天眼袋即将被发扬光大,心头无名火一蹿而上。重新起身,依序搜寻蚊踪,灭二。前次尚可用纸巾包其尸首,弃之于厕,保其全身。这次从掌上提出蚊尸,置于电蚊拍上,一按开关,火星四射,“滋滋”作响,贼蚊顷刻化为一缕青烟。
痛哉快哉!
嗡——一条黑影从眼前斜过,略显仓皇。
哪里逃?我持拍前行,目视其诡异地落脚于我放在床边的书上。我轻蹲于侧:可怜呢,这是一只还没进食的蚊,你瞧它苗条的身材,孤独而无助!正当我怜其命不久矣时,它似乎觉察到什么,奋力振翅而冲。我起而追之,终失其影。
我悚然一惊:是不是饥饿、困顿会让人保持更多的清醒、警觉甚至智慧?蚊生如此,人生如此?
无心杀蚊,归床辗转。
及晨,对镜自视,眼肿如桃,博士伦是不能用了。
与蚊斗,其乐无穷,其思亦无穷。